050：合作
夜已深，莉莉安睡下的时候诺亚并没有回来。
早上醒来时莉莉安就发现房间的书桌被人收拾过了，桌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是侍女进来了？
莉莉安上前一看，发现早餐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是诺亚留下来的。
【姐姐再等等我，我们进度已经在推进了，不要为了火炮去联姻。】
莉莉安收起纸条，去房间外问了侍女诺亚的行程，这才知道诺亚昨天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只是在早上的时候回来一趟又立刻走了。
没想到诺亚会这么努力，莉莉安有些感动。
她回到房间，一边吃粥一边翻着布莱斯寄回来的信件。
火炮的出现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因为卢西亚帝国底蕴更加深厚，在其他武器的储备上远超瓦尔登。
目前的情况是前线依然焦灼，今天打过来，明天再推过去，双方的伤亡都很重，如果没有变量，他们很可能要这样打上好几年才能出结果。
而这几年时间下去，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尽管布莱斯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事，让莉莉安放心。
但莉莉安可不会信。
想改变战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他们这边也拥有火炮这样的重型武器。
但诺亚那边的研究始终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具体细节莉莉安听不懂，只知道火炮没有那么好研究。
而诺亚解决不了就只能去解决弗朗西斯科。
想到这里，莉莉安将最后一口粥喝下。
她今天要拜访的人，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给格兰特家族麻烦的人。
夏日的早晨还算清爽，莉莉安坐着马车，赶在温度涨上来之前来到了沙利文伯爵的家族领地。
沙利文家族，曾经是海上霸主，专门做海上交易的。
但这些年落魄的厉害，几乎混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
莉莉安的马车围绕着沙利文家族领地转了几圈，差点没找到大门。
而当莉莉安下马车后，更是没有在门前看到沙利文家族的门卫。
这也太……
莉莉安自己也是贫民窟上来的，她不是诧异于这里的环境差，而是诧异于一个靠在王城附近的贵族，怎么能给自己混成这样的？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枯枝落下，掉落在莉莉安身边的泥坑里，溅起的泥水则是挂在莉莉安的裙摆上。
看着裙摆上多出来的污渍，莉莉安突然就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
在王城都能给自己混成这样的一个家族，真的有能力在格兰特的手中抢下一块市场吗？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莉莉安还是走进了这片破败的家园领地。
走过泥泞的小路，莉莉安找到了一位正在维修木桶的男人。
莉莉安上前想打听事情，可那男人在看到莉莉安后却愣了很久。
“是……莉莉安公主殿下？”
居然认得她？
莉莉安只用了一瞬间就明白了面前这人的身份。
“你就是戴米恩·沙利文伯爵吗？”
男人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是的，殿下。”
莉莉安很想快速切入正题，但沙利文家族的情况远超她的想象。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兜个圈子，打探一下沙利文家族的具体情况。
要知道，在她看到的那份文件里，沙利文家族的描述还没有到这种不堪的地步。
怎么只十年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莉莉安委婉着问了一些基础事情，正在思考该怎么沟通的时候，戴米恩就先一步开口了。
他苦笑了一声，指着空旷的领地说道：“公主殿下，沙利文家族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战争时期贵族应当提供一定支持，但沙利文家族实在供应不起。”
“如果公主殿下是来收税的，那我只能请求王室将爵位收回。”
没想到对方把自己当成前来收税的了。
这可不利于后续的谈话，莉莉安果断打断了对方的诉苦，并表示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戴米恩听到莉莉安要扶持他去抢夺格兰特的生意，他张大了嘴长久没有反应。
莉莉安也不急，只是看着戴米恩，等他的回答。
戴米恩并没有直接给出他的答案，而是反问了莉莉安：“公主殿下知道为什么沙利文领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也是莉莉安好奇的一点，听到戴米恩有吐露心声的打算，莉莉安果断竖起耳朵开始倾听。
见莉莉安有倾听的打算，戴米恩干脆带着莉莉安来到了沙利文家族领地的一处阁楼内。
阁楼装修非常精致，但保养的很差，也算是侧面印证了沙利文曾经的辉煌。
莉莉安坐在戴米恩的对面，捧着一杯水开始倾听沙利文这十年来的故事。
沙利文家族在十年前是卢西亚帝国内，有关海外贸易领域的翘楚。
在卢西亚帝国的西边港口，停着的大型船舶中有八成都是他们家族的。
沙利文家族的主要营生就是航海交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卢西亚王国内的珍奇异宝和奴隶都是沙利文家族带来的。
但好景不长，自从格兰特家族开始插手海外贸易的市场，沙利文家族的生意就开始屡屡受挫。
外出贸易在同一片海域被海盗袭击三次，关键船只被频频攻击。
最大的商船意外起火，连带着周边的仓库跟货物统统化为灰烬。
戴米恩当然知道海上风浪大，但这种程度就是肉眼可见的人为。
戴米恩在海上贸易能力很强，但应对这些背后冷哨的能力几乎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加强领地巡逻，更加严密的看管商队内的一切用品。
但没有用。
只要他们敢出海，那就极大概率会遇上海盗。
那海盗的武器非常先进，每次碰上戴米恩都讨不到好。
就算勉强带着货物全身而退，这期间的武器消耗也远比货物价值要高。
他们尝试过将货物价格提高售卖，覆盖武器上的成本。
但格兰特家族就会立刻在市场上投放一批物美价廉的物品，将他们狠狠打压。
长久以来的负盈利让戴米恩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抵押了家族最繁华的那片领地。
用抵押来的钱财置办了更豪华的船舶，准备去更远的地方将那里的特产带回。
戴米恩也确实靠着这翻身的资产来到了一片从未有人前来交易过的大陆，但当他们带着商品回国后。
却发现家族领地被抵押了。
因为当初签订的抵押契约有陷阱，他不得不将船上的货物用来赔付契约上的金额。
不仅如此，直至现在他还欠着银行的大量现金。
哦对了，前几年他负债的银行被并入格兰特家族了，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是格兰特家族搞的鬼。
听完戴米恩的讲述，莉莉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
但莉莉安并未退缩，她直视着戴米恩的眼睛，诚挚邀请他成为独属于自己的代理人。
莉莉安此时代表的自己，但她的身后依靠着的却是王室背景。
要不要答应？
戴米恩的视线开始恍惚，他看着莉莉安身后的庄园。
戴米恩依稀记得十年前的家族领地长什么样。
他也曾在无数个夜晚里疑惑那样一段时光是不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但现在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邀请他重回当年的巅峰。
是否同意的答案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
戴米恩看向莉莉安，莉莉安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真挚诚恳。
激动让戴米恩的喉间开始发痒，他嘴唇轻颤，给出了一个双方都很满意的回复：“好，我答应。”